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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爱莲说》的文化内涵及精神启示
  • 2019-05-09 09:12
  • 来源: 永州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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◇吕国康

周敦颐的《爱莲说》从“水陆草木之花,可爱者甚蕃”开篇,说陶渊明独爱菊,世人甚爱牡丹,称赞莲为“花之君子”,借花咏怀,以物言志。其文化内涵丰富,给人以高雅的精神启示。

湖南人素有在池塘、湖泽种植莲花的习俗。夏日,红荷盛开,绿叶映衬;秋天,莲蓬成熟,白藕出水,充满诗情画意。《诗经》中的《泽陂》以菡萏即荷花来形容美人。屈原喜欢香草、荷花,他在《湘夫人》中说:“筑室兮水中,茸之兮荷盖。”在《离骚》中写道:“制芰荷以为衣兮,集芙蓉以为裳;不吾知其亦已兮,苟余情其信芳!”赋予荷花以文化底蕴。在中华传统文化中,莲花是圣洁、善良和祥和的象征。莲谐音“廉”,青莲谐音“清廉”。人们以莲花比喻为官清正,一尘不染,表达对政治清明的企盼。周敦颐在继承传统文化的基础上,进一步挖掘提升了莲“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涟而不妖”的高洁、正直品格,“中通外直,不蔓不枝,香远益清,亭亭净植”的君子人格。其主题深刻而博大,语言简练而极富哲理,“对人们为人、为官、追求思想价值的升华,有着多方面的启示。”

从伦理学的角度看,“礼义廉耻”合称“四维”,是中华民族传统的道德纲纪。《管子·牧民》说:“何谓‘四维’?一曰礼,二曰义,三曰廉,四曰耻。”又说:“国有四维,一维绝则倾,二维绝则危,三维绝则覆,四维绝则灭。”所谓“四维不张,国乃灭亡”,是以“礼义廉耻”为治国的四大纲纪。宋代欧阳修对管子的“四维不张,国乃灭亡”之语倍加赞赏,并在《新五代史·冯道传》中演绎说:“礼义是治人的大法,廉耻是立人的大节。不廉就会无所不取,无耻就会无所不为,人如果寡廉丧耻,贪得无厌,灾祸就会接踵而至;如果国家大臣寡廉丧耻,恣意妄为,那么国家必定灭亡。”对从政者而言:“廉者,政之本也”,“廉之谓公正”(《晏子春秋·内篇杂下》)。《韩非子·解老篇》说“所谓廉者,必死生之命也,轻恬资财也。所谓直者,义必公正,心不偏党也。”屈原《楚辞·招魂》曰:“朕幼清以廉洁兮,身服义而未沫。”王逸在《楚辞章句》中注释说:“不受曰廉,不污曰洁。”不接受他人馈赠的钱财礼物叫清廉,不让自己清白的人品受到玷污,就是廉洁。可见,廉是中华传统文化的重要内容,廉洁是从政者的大节,不廉将导致国家灭亡。

历代的文人雅士,对花草各有所爱。有的爱菊,有的爱梅,有的爱兰,有的爱玫瑰,有的爱牡丹,有的爱莲花。周敦颐超越千年,区区119字的《爱莲说》,赋予亭亭玉立的莲“花之君子”的意象,堪称咏莲诗文中的极品。它歌颂了莲的出淤泥而不染,端正纯朴,自强自重的高洁品行,表达了希望为政者树立忠于职守、清廉公正的莲花般的君子形象的美好意愿。莲的“高洁不污,亭亭净植”,这一品质进而在后世发展为“诚意、正心、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。”经典的魅力影响深远,周子的思想光耀千古。

王谦《爱莲》诗:“世间尽爱牡丹花,篱菊陶潜隐者家。独有青莲似君子,先生垂爱意偏奢。”周敦颐的一生就是君子的楷模,如莲花般高洁,令人仰慕。周敦颐是宋明理学的开山鼻祖,被尊为“人伦师表”“孔孟后一人”。他一生在江西、湖南、广东的州县任职,廉洁从政,秉公执法,刚正不阿,深得百姓的爱戴与颂扬。治平三年(1066)二月上旬,周敦颐到达永州任通判。侄儿仲章前来看望,除叙说乡情外,也表达了亲友们想得到关照、提携的愿望。他严肃地表示,决不能这样做,并要仲章回去多做解释工作。还特地写了《任所寄乡关故旧》诗,让仲章带回去,给叔侄兄弟们传阅。其诗明白如话,直抒胸臆:“老子生来骨性寒,宦情不改旧儒酸。停怀厌饮香醪味,举箸常餐淡菜盘。事冗不知精力倦,官清赢得梦魂安。故人欲问吾何况,为道舂陵只一般”。“舂陵”代指道州,为作者故乡。诗中表白自己生来一副傲骨,坚持“政者,正也。子帅以正,孰敢不正”的儒学传统,以及“可以托六尺之孤,可以寄百里之命,临大节而不可夺也”的担当精神,绝不因到本地做官就改变自己的做人为官原则。平时追求朴素平淡的生活,反对奢侈享受。五六句表明自己要兢兢业业做事,清清白白做官。这样才能赢得百姓的口碑,才会睡觉安稳。“官清赢得梦魂安”为诗眼,同《爱莲说》中“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涟而不妖”一样,是流传千古的名句。

往事越千年,《爱莲说》在今天对我们有什么启发呢?廉政、廉洁在当今是热门话题。《周礼·天官冢宰》说:“以听官府之六计,弊群吏之治,一曰廉善,二曰廉能,三曰廉敬,四曰廉正,五曰廉法,六曰廉辨”。廉政建设重点是制度,对象是官员。坚持两手抓,一鼓作气,乘胜追击,“老虎”“苍蝇”一起打,并加强法纪建设,努力营造使人不敢腐、不能腐不想腐的风清气正的政治环境。对个人而言,为官清廉应成为从政者的必修课,为官者的座右铭。而周敦颐应该成为我们的楷模。黄庭坚《濂溪诗》说:“舂陵周茂叔,人品甚高,胸中洒落,如光风霁月。”

首先,要加强学习,正心修身。周敦颐在短文《养心亭说》开头引用了孟子的话:“养心莫善于寡欲。其为人也寡欲,虽有不存焉者,寡矣;其为人也多欲,虽有存焉者,寡矣。”然后发挥说:“予谓养心不止于寡焉而存耳。盖寡焉以至于无,无则诚立明通。诚立,贤也;明通,圣也。是圣贤非性生,必养心而致之。养心之善有大焉如此,存乎其人而已。”在这里提出了两个重要论点。其一,修养至圣的观点。它认为圣人不是天生的,而是靠后天修养而成。人皆可以为尧舜。其二,寡欲至无欲的观点。这里的欲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欲望,而是指私心杂念、利欲熏心、损人利己等。他认为,修心养性的关键不能止于寡欲,而是最后要达到无欲的境界。面对种种污秽和纷扰,应该像莲花一样,不沉沦回避而是通达超越。“中通外直,不蔓不枝”,这是对内心自我修养的坚守。我们要努力做到“富贵不能淫、贫贱不能移、威武不能屈”“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”,加强人格修养,养成君子的“浩然之气”。

其次,要树立正确的世界观、人生观、价值观,处理好公与私、贫与富、廉与贪、义与利等关系。《宋史·道学传》称赞周敦颐“廉于取名而锐于求志,薄于徼福而厚于得民,菲于奉身而燕及芃婺,陋于希世而尚友千古”。周敦颐一生为官三十余载,但他不慕钱财,淡泊名利,“芋蔬可卒岁,绢布足衣衾。饱暖大富贵,康宁无价金。吾乐盖易足,名濂朝暮箴。”(《题瀼溪书堂》)从这些自述中可以窥见其操守和旨趣。“饱暖大富贵,康宁无价金”,说人生要那么多的财产有什么用,吃饱穿暖就是最大的富贵,身体健康,心里安宁多少钱都买不来,这才是最重要的。当前,联系实际,学用结合,一定会常学常新,产生激浊扬清、荡涤尘垢的精神力量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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