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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永女书:唤醒女性独立的神奇密语
  • 2021-04-29 09:46
  • 来源: 永州新闻网
  • 发布机构:永州市行政审批局(政务公开办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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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州新闻网讯(特约记者 陈美玲 冯志伟)数百年以来,在以男性为主导的社会中,被忽视和压抑的女性一直在为自己争取话语权。位于湖南省偏远地区的永州市江永县,是女性专用文字——女书的发源地,距今至少有数百年的历史。

女书,是目前世界上唯一的女性文字。其脱胎于方块汉字,文字形体呈长菱形斜体,秀丽清癯,造型奇特,也被称为“蚊形字”。旧时,当地不少才情女子采用这种男人不识的文字互通心迹,诉说衷肠,将其刺绣、刻划、戳印、书写于纸、书、扇、巾上。

传统社会中,女性地位低下,江永县的妇女必须侍奉公婆、生儿育女,毋违夫命。女性缺乏受教育的机会,大多都不识字,家庭之外的社交活动极少。

对女书有过深入研究的湖南师范大学语言学教授彭泽润介绍,“旧社会中,当女性不被允许学习汉语文字时,便自己发明了一种文字,以书面形式记录她们的想法和感受,这在以男性占主导地位的时代是非常勇敢而智慧的。”

女书是一种表音文字,记录的语言是当地永明土话。目前通过文献搜集到的女书文字约有700个,每个文字都代表多重含义。相比之下,普通话使用者则需要学习超过一万个汉字才能充分地表情达意。因此,彭泽润教授认为女书“更便于沟通”。

女书作品基本上都是长诗体韵文,大多为七言,少数为五言。

为了守护女性之间的秘密,女书只在女性之间代代相传,传女不传男,通过纸、书、扇、巾等载体秘密交流信息。男人们并没有对此过多怀疑,以为他们只是在做手工艺等活动。

女书作品记录了妇女生活的方方面面,涵盖婚姻、家庭、劳动、社交、道德、文化娱乐、风俗习惯、宗教信仰等内容,抒发女性的幸福、愤懑和悲伤等事件和情绪。

例如,江永女书传人义年华(1907--1991年)所著的《白水玉莲歌》中,讲述了一名叫做玉莲的女孩进城赏灯,在回村的路上遇到坏人加害,幸遇一男子仗义相救。这位男子送她回到村里,才告辞而去,没有留下姓名和住址,玉莲钟情这位男子,自此害上相思病。

还有的女书作品描写了妇女在被丈夫殴打后逃到侄子家诉苦,或是在被丈夫抛弃后溺水自杀的悲惨故事。此外,女书也记录了当地重要事件,例如反抗清朝的太平天国军队路经江永时的轶事。也有一些女书作品为个人自传。

“老同”情深

女书是“老同”间的重要交流工具。在湘南地区,同年出生的女性相互称“老同”。她们脾性相近,相互照顾,相互爱惜,常常一起纺纱织布、干针线活,一起说唱女书,在精神上相互取暖。

电影《雪花秘扇》将古代的“老同”、女书展现在世人面前。电影中,一位妇人道出了当初为何会有“老同”。她说,“过去结为夫妻是为了男人们的目的,为了生意结盟,为了有人操持家业、传宗接代,是没有选择的,而结为‘老同’确是女人自己的选择,为了陪伴、理解和快乐。”

电影里,结为“老同”的百合与雪花自幼生活在一起,靠着折扇上的女书交流彼此的心事。但随着年龄的长大,她们必须嫁作人妇,从此开始了各自的苦难人生,多年失去联系。

“女书反映了旧社会的女权意识。在一个男尊女卑、妇女备受压迫的封建社会中,当地妇女对生活的苦难不屈不挠。她们渴望男女平等,至少是文化上的平等,并通过独有的语言沟通情感与知识。这群坚韧不拔的女性让人备受鼓舞。”彭泽润教授对此评价。

女书的濒危与保护

女书在总面积1540平方公里的江永县神秘流传了数百年,成为人类历史上一个独特而神奇的文化现象,但一直到20世纪80年代才被发现,引起全世界轰动。

2005年,女书以“全世界最具性别特征文字”被收入《世界吉尼斯纪录大全》。2006年,女书习俗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由于当地有“人死书焚”的习俗,年老妇女临终前,要烧掉自己的女书,因此流传下来的女书作品十分少见,现存最古老的是明朝时期(1368-1644年)的作品。

目前,江永县仅有7位经政府部门认定的女书传人。1988年出生于江永女书文化村的胡欣是其中年龄最小的,她从2000年开始学习女书。由于懂得当地方言,因此学习女书对她来说难度少了不少。

胡欣认为,女书及其相关文化能为现代人所接受。著名作曲家谭盾就以女书为背景创作了交响乐《女书:女性神秘之歌》,将女书文化在世界多个知名艺术殿堂展示。

尽管女书在现代社会中已渐无用武之地,但当地政府仍十分重视保护女书文化。

江永县的四座与女书有关的村落被规划为女书原生态保护区,确保古建筑、自然环境等原生态不变,使女书文化在这里得以全面复活。

胡欣介绍,坐落于保护区浦尾岛上的女书生态博物馆每年接待超过20万名游客。2013年开始,博物馆内定期开办女书学堂,每年邀请女书传人讲授女书文化。

52岁的江永民族中学语文教师何秀辉在2019年参加了女书文化培训班。现在,她将这一文化传授给了自己的学生。

“在学校,不管男生还是女生,都爱学习女书。虽然女书曾是女性的秘密语言,但也是我们共同的文化,所以男孩们也很感兴趣。”何秀辉说。

彭泽润教授注意到,近几年他到访江永县时,沿街招牌已改用女书,在当地营造了一种特殊的文化氛围。他还提到,复杂、精巧的女书字体是很好的文创设计元素,可印制在服装、背包上。

未来,江永县政府计划培养更多的女书传人,大力发展乡村旅游,进一步宣传女书文化作品(如绘画、音乐、舞蹈、影视),以提升全社会对女书文化的关注,发挥其社会与经济价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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